合同

合同

华语武侠片回顾:划时代的经典巨片《独臂刀


发布日期:2021-11-29 10:44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邵氏先后出品的《大醉侠》和《独臂刀》不仅好评如潮,而且成功掀起华语武侠电影的第二轮热潮,两部影片更成为划时代的武侠经典之作。

  关于《独臂刀》,即便大多数内地影迷以前无缘得见,亦知它是华语武侠电影的里程碑,并对现代武侠片有着难以估量的深远影响。不过,若在今时论证《独臂刀》的成就地位,恐怕便要溯本归源,先从上世纪60年初香港影人意图继30年代风行中国的第一次武侠片热潮,开创一个新的“武侠世纪”说起。因为,《独臂刀》虽堪称划时代的武侠经典,却远非开山之作……

  线年邵逸夫从南洋回来正式接手香港的邵氏公司后,黄梅调和歌舞片两大片种称雄国语片市场,震动香江影界。但邵老六眼见关德兴主演的粤语片集《黄飞鸿》系列大受欢迎,自然回忆起昔日内地武侠电影高潮时,邵氏前身上海“天一公司”的辉煌往事,便立志要拍出一种不同以往的新型武侠片,希望能像美国西部牛仔片和日本武士片那样受到国际瞩目。

  当时邵氏公司的“擎天白玉柱”是拍黄梅调成名的李翰祥,邵逸夫拍武侠片的梦想当然要交由他来实现。李翰祥曾回忆:“那时《独臂刀》的导演张彻仍在台湾,《龙门客栈》导演胡金铨仍以大童星姿态拍《擦鞋童》,所以讲起拍武侠动作片来,我还是个先行官哪。这倒真应了蜀中无大将,廖化做先锋那句线年,李翰祥执导了根据清末侠义小说《儿女英雄传》改编的同名电影,可惜李导演倒是将“儿女”拍得情长,“英雄”却依旧气短,武打动作效果平平。对此李翰祥在后来写的《三十年细说从头》有详细描述:“开始,招考了一群年轻好动、孔武有力的孩子,在邵氏的后山上拍起武侠试验片来。据说,完全放弃了龙虎武师的套招方式,缠头裹脚的花拳绣腿也全部不要,一上来就是三本铁公鸡,真刀真枪,拳拳见肉。所以每天都把小哥儿几个打得鼻青脸肿,每天都打伤七八个。后来一看拍出来的拷贝,个个都傻了眼。全部镜头,都是一字长蛇阵,雁别翅排,打得乱打一锅粥;不是中景,就是大远景。傻小子睡凉炕,全凭火力壮,这怎么行?所以闹哄了一阵之后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
 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,就在邵氏大张旗鼓地搞武侠试验之际,张鑫炎和傅奇拍摄了改编自梁羽生同名武侠小说的《云海玉弓缘》,影片情节集中于金世遗与厉胜男、谷之华的三角情缘,倒也曲折动人。不过,《云海玉弓缘》为人称道的却是武打场面的设计,尤其主人公凌空飞身击剑的动作镜头,当时已被誉为武侠电影的经典画面。

  眼见武侠片反响热烈,反而邵氏公司的几部武侠试验之作不够理想。邵老板纵然等得心焦,却依旧让张彻及胡金铨、徐增宏一批有志之士放手去搞。对于当年这段探索经历,张彻导演后来曾在《回顾香港电影三十年》中做详细阐述:他初拍武侠片时,与胡金铨不约而同地都去研究分析美国西部片。结果发现当时美国片的镜头数达千个之多,而华语片则通常仅300个左右,由此得出华语片节奏偏缓慢、难以适应观众口味的弊病。其次便是参考黑泽明的《用心棒》、稻垣浩的《宫本武藏》、三隅研次的《盲侠》等日本时代武士片的动作场面处理。

  邵逸夫的心血没有白费。1966和1967年两年间,邵氏先后出品的《大醉侠》(胡金铨导演)和《独臂刀》(张彻导演)不仅好评如潮,而且成功掀起华语武侠电影的第二轮热潮,两部影片更成为划时代的武侠经典之作,胡金铨与张彻亦得以被尊称为华语武侠片开山立派的“绝代双骄”,共享大师之誉。———不过,胡金铨拍完《大醉侠》之后即脱离邵氏赴台湾发展,凭借《龙门客栈》及《侠女》另创事业高峰;张彻则始终效忠邵氏,摄制武侠作品近百部,尽管也拍出不少开风气之先的经典力作,但若论对后世武侠片的深远影响,仍以《独臂刀》为最,即便胡氏之《大醉侠》亦难以堪比。

  说到《大醉侠》和《独臂刀》的出现对于华语武侠电影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最明显的一点当属胡金铨和张彻不约而同借鉴西片先进手法,拍出紧张剧情和紧凑镜头,一洗以往影片拖沓缓慢之颓风,迎合观众与时俱进之口味。至于动作设计方面,胡金铨的《大醉侠》起用北派武师韩英杰,向戏曲舞台的开打模式取经,动作打斗富于鼓点节奏,善于营造打斗前动静一瞬的紧张气氛。

  相比之下,张彻的《独臂刀》则有凭《云海玉弓缘》成名的唐佳、刘家良担任武术指导,影片虽然仍是一招一式的喂招拆招套路,却极具实感动感,尤其“子母叉”破“齐家刀”的近身搏杀、王羽酒店独斗群寇、郑雷喋血盘肠大战等动作场面的设计,配以镜头机位的独到利落处理(开港片手提摄影先河),首次展现张彻作品血肉横飞的暴力美学风格,足以令当时观众瞠目结舌、大呼过瘾。

  其实对于《大醉侠》与《独臂刀》这对武侠“双璧”的比较言论历来不绝,但说到客观公正,恐怕要以胡金铨的把兄弟李翰祥所言最为中肯:“我看过《大醉侠》,也看过《独臂刀》,以制作来讲,《大醉侠》是胜过《独臂刀》的,但以故事的完整、情节的感人来说,那《大醉侠》可就望尘莫及了。尽管张彻导演在以后也拍过无数的动作片,但以整出戏的完整性来说,我还是比较喜欢《独臂刀》的。”

  尽管《独臂刀》主要以功夫打斗吸引观众视线,主人公以残疾之身反练成偏门奇功的遭遇亦扣人心弦,但该片显然并未仅停留于表面的功夫噱头,对方刚这一悲剧英雄的刻画是《独臂刀》的最成功处。独臂、断刀、残谱,构成了方刚的复杂感情世界。“独臂”令他愈发孤愤;断刀代表父情师恩,生父临死留下断刀,恩师待他若亲子,方刚重情重义,师门有难自会赴汤蹈火、义无反顾。而残谱既是小蛮情思所系,又是江湖仇杀象征。待学得残谱功夫,是继续好勇斗狠,还是携爱侣匿名归隐,师门荣辱难道从此便不闻不问?种种心理矛盾、情感冲突彼此交织,相互激荡,令《独臂刀》盈溢着饱满热烈的浪漫情怀,强烈感染着每位观者。

  之所以讲《独臂刀》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是因为此片一出居然可以扭转乾坤。原来五六十年代的香港影坛阴盛阳衰,即便是1966年的《大醉侠》,一举成名、当红得令的亦是扮演女侠“金燕子”的郑佩佩,而非“大醉侠”岳华。直至1967年的《独臂刀》上映后,冷竣落寞的阳刚男主角王羽成为观众心目中的新偶像,不仅一扫香江银幕的阴柔之气,更成功令男性阳刚武侠片取代言情文艺片,成为港台影坛的绝对主流。

  作为阳刚武侠片的开创者,张彻早在台北《联合晚报》的“沉思随笔”专栏里便提出“挽救中国电影应以阳刚破阴柔”的理论主张,他亦是这一理论的最有力实践者,他在邵氏拍电影二十余年间,带出王羽、罗烈、姜大卫、狄龙、陈观泰、傅声、戚冠军、李修贤等大批成为当红明星的契仔弟子,他们亦是香港武侠功夫片的骨干力量。另外,张彻又与许多新锐导演有过合作,包括鲍学礼、桂治洪等,同时提携午马、吴宇森等幕后新人,将他自《独臂刀》始创立的阳刚武侠、暴力美学发扬光大,对后世影响尤为广泛。

  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,随着华语武侠电影第三次高潮的降临,《独臂刀》亦再次展现经典魅力。徐克翻拍的《刀》,不仅将残障断刀功夫拍得原始惨烈,视觉效果前所未有得凌厉惊人,更将原作的浪漫激情变奏为暴烈绝望的情绪。江湖是如此险恶野蛮,弱肉强食,尔虞我诈。可以说,《刀》是一部与《独臂刀》完全不同却又血脉相通的徐克作品,它是对《独臂刀》的另类解读。